重逢

雨停後,城市像被洗淨的舊照片,路燈把濕漉漉的街道拉成長長的橙色影子。林舟背著一把舊吉他,沿著河堤走。吉他包上有補丁,那些補丁像他過去的名字,被不同的手縫上,又被他自己扯開。


他從不撥動琴弦;這把琴只在他需要聆聽的時候出現。那天黃昏,他在小酒館門口坐了很久,看著門裡的人歡笑、擁抱、爭執,然後把琴緊緊抱在胸前,像護著一件脆弱的遺物。


河水不急,偶爾有風把水面吹皺,帶來遠處輪船引擎的低鳴。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女子從對岸走來,傘下藏著一張年輕卻憂鬱的臉。她叫顧半弦,名字像一段沒有收尾的歌。三年前她曾站在舞檯燈光下,唱出一首傳遍小城的歌;三年後,她只在夜裡替陌生人唱完故事,再把麥克風放進箱子裡。


林舟在她身邊停下來。兩個人都不習慣開口,彼此像是舊時光的藉口。顧半弦看了看他的吉他,終於笑了,笑聲裡有雨後的清涼。


「你還帶著它。」她的聲音低而平靜。


「它也不想丟。」林舟回答。話說完,他抬眸,看到顧半弦的眼角有一條細小的刀疤──像她歌聲的斷句。她像是想說什麼,卻又縮回去。


他們沿著河堤並肩走,腳步在石板上敲出節